改寫自有死亡文學顛峰之作之稱的《伊凡‧伊里奇之死》-- 托爾斯泰著

   

    從初期對新工作環境的人、事、物的畏縮跟害怕,漸漸地,我意識到自己的胃口越來越弱,身體越來越虛竭,分分秒秒的焦慮及憂鬱,想法越來越負面灰澀。這是騙不了自己的:「某種可怕的,那種曾經發生但許下願望不願意再來一次,之後卻已漸漸遺忘,而比起所有發生的一切都更重要的事情在我生命裡發生了。」而知道這件事情的只有我一個人,在我周圍的人根本不了解,或者不願意了解這件事,而以為世界還是和以前一樣,使我感到最痛苦的莫過於此。我看到家裡的人、身邊的朋友照常生活、照常外出訪客、有說有笑,根本不了解我身體裡的變化;有些人甚至因為我的沮喪、憂鬱和痛苦而感到惱怒不耐,好像痛苦全是因為我自己想不開,全是我自己的錯。儘管他們試圖掩飾,但我看得出來我已成了他們快樂的絆腳石。

    之後,我的朋友有時也會跟我笑談我的精神萎靡,好像那種可怖的,在我身體裡面進行未曾聽聞的事情,那無間無止啃噬我的內在痛苦,只是一件好玩的事情。那些人,不是把我攸關性命的事當成打趣的話題,就是以漠不關心或掩飾不耐的態度對待我。

    當我對平時感受到熱情與無比活力跟喜悅的事物卻絲毫無感,不想打球、不想聽音樂、不想閱讀、不想遊戲、對教學失去了興致,覺得一切百無聊賴。當我發現自己無動於衷的時候,我覺得可怕了。

    我覺得自己因為處於這種狀態,開始把沈悶散佈到大家身上,但又無法把它驅開。我孤獨地感覺到我的生命被毒害著,而這卻是不能說出口的,在這同時也使得我毒害別人的生命,而這種毒害卻一步一步更深地滲入我整個生命,無論是在身體或心智上。

    分分秒秒都是煎熬。那種焦慮跟憂鬱的感覺揮之不去、如影隨形。上班的時候是這樣,如果放假不須上班,我則一天關在家裡二十四小時,每分每秒都是一種折磨。每天睡著的那三、四個小時,是唯一舒服的時候,當然這還要扣掉作惡夢的時間。每天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能夠入睡,永遠不要再醒來最好,這樣才能在這種無邊無際的痛苦中求得解脫。

    有的同事看我精神很差,會說放兩天假就可以好好休息了。可是天知道,放假跟不放假在那種狀態下,並無多大差別。唯一的差別只在於:「我怕在上班的場合被看出我離譜的異狀,害怕會因此丟了工作。」而我必須孤獨地在這個深淵裡自己生活,沒有一個人了解我,也沒有一個人為我痛惜。

    看著那些曾經友好的同事,我的內心不時需要壓抑失落與憤恨。他們沒有一個人知道這件事,也不願意知道(無論我散發出多少求救訊息),他們對我根本沒有憐憫。我每天看他們有說有笑,看他們玩得開心,甚至看著他們傳來的打氣訊息(文字充滿情誼,但現實生活中的言行,卻冷淡到令人心痛。),我都會感到人生的虛妄與人性的虛偽。我已不知到底是因為生病讓我的判斷有誤?還是人生真是如此的殘忍?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7/10/31

紀錄那段剛接學校行政便發病過得生不如死的日子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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